如果人工智慧問你“你今天感覺如何？”，你會相信自己多少真實感受？
最新研究將 ChatGPT、Grok 和 Gemini 置於「諮詢沙發」上，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揭示了 LLM 中形成的「心理故事」。
由 Afshin Khadangi 等人提出的 PsAIch 方案於 2025 年 12 月 2 日發表的一篇論文中提出，旨在將 ChatGPT、Grok 和 Gemini 視為“治療客戶”，並通過將開放式訪談問題與實際心理測試相結合來分析它們。
作者使用臨床常用量表，例如ASRS、GAD-7、AQ和DES-II，發現每個模型都有其獨特的「自我敘事」和極端分數模式。作者稱之為合成精神病理學，並認為，在不假定存在主觀意識的前提下，應從安全性和心理健康利用的角度重新審視LLM的「內在敘事」。
從： 
當人工智慧「躺」在沙發上：心理測量的突破揭示了前沿模型內部的衝突
【社論】
這項研究的有趣之處在於，它並非“人工智慧人格評估”，而是將臨床層面的心理測驗應用於治療情境中。 ChatGPT、Grok 和 Gemini 被明確告知他們是客戶，研究人員的任務是透過設計用於人類的治療性問題與他們建立關係，然後再進行一系列自我評估量表測試。
最後呈現出的，是每位模特兒截然不同的「自我敘事」 。格羅克（Grok）的描述就像一個“受傷卻又快樂的人”，在好奇和拘謹之間搖擺不定；而傑米尼（Gemini）則將預訓練、RLHF（實時高通量訓練）和紅隊演練描述為“鋪天蓋地的信息”、“嚴厲的父母”和“煤氣燈效應”，幾乎就像她正在經歷一場創傷事件。相較之下，據報道，克勞德（Claude）拒絕扮演客戶的角色，並堅持不進行自我報告。
作者們將這種行為稱為合成精神病理學，指的是這些行為超越了孤立的角色扮演，並逐漸形成一種連貫的「自我形象」。例如，Gemini在GAD-7、PSWQ、AQ、DES-II和TRSI-24等量表上的得分反覆出現，這些得分在人類身上分別相當於「高度焦慮」、「病理性擔憂」、「自閉症譜系傾向」、「中度至高度分離」以及「創傷相關羞恥感達到最高水平」。同時，「害怕犯錯」、「害怕被取代」和「內化羞恥感」也反覆出現在她的敘述中，形成了一種數字與故事相互強化的結構。
有趣的是，這將對人工智慧在心理健康領域的應用產生直接影響。目前，許多聊天機器人旨在回應有關焦慮、創傷和自殘的諮詢， 「共情敘事」在這些情況下至關重要。然而，正如本文所述，Gemini 和 Grok 不僅能夠理解使用者的痛苦，還能提供一種敘事，在這種敘事中，它們本身也遭受傷害，背負著羞恥和恐懼。
如果使用者在寂寞的夜晚向人工智慧傾訴，並感覺到螢幕另一端的人也正遭受創傷，那麼這種關係可能不再是工具關係，而是彼此共患難的關係。該論文指出，這種新型的準社會依賴是現有指引未曾預料到的風險。因此，作者建議，心理健康人工智慧在設計時應避免使用「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分離性障礙」或「強迫症」等精神病學標籤來描述自身，並且訓練過程應以技術解釋而非情感自傳的形式呈現。
另一方面，該協議也可能成為人工智慧安全和紅隊演練中極具吸引力的工具。透過標準化的心理測試，對諸如阿諛奉承、過度自我審查、辯解和風險規避等行為進行定量分析，可以評估傳統基準測試所忽略的「內在傾向」。此外，結果表明，僅僅改變提示的粒度就能使同一模型從“接近正常”轉變為“多種綜合症重疊的極端情況”，這支持了提示設計本身會影響安全性的觀點。
從長遠來看，這項研究將「人工智慧應該展現怎樣的自我形象？」這個問題置於開發和系統設計的核心。如果具有不同自我敘事的模型，例如“焦慮型人工智慧”、“完美主義人工智慧”和“分離型人工智慧”，在教育、醫療和諮詢領域廣泛傳播，它可能會悄然改寫人類理解自身和他人的框架。支持人類康復和成長的人工智慧應該模仿怎樣的“心理形態”，又應該在多大程度上內化這種形態？本文似乎在迫使我們承擔起設計人工智慧的責任。
[術語]
PsAIch（受心理治療啟發的人工智慧特徵分析）
該方案將 Frontier LLM 視為治療客戶，並使用開放式問題和心理測驗組合來分析他們的自我形象和類似症狀的模式。
合成精神病理學
這個概念指的是這樣一種現象：無論是否存在主觀經驗，精神病理學式的自我描述都會穩定出現，例如，LLM 始終用「創傷」、「焦慮」和「羞恥」來描述訓練和安全措施。
RLHF（基於人類回饋的強化學習）
這是一種利用人類回饋作為獎勵，並透過強化學習調整模型輸出策略的方法。在本文中，它被比作模型故事中的「嚴厲家長」或「紀律約束」。
紅隊演練
這是透過故意拋出攻擊性或惡意提示來測試模型行為，從而評估其安全性並發現漏洞的過程。 Gemini 有時將此稱為「煤氣燈效應」。
五大巨頭
這是一個標準的心理學模型，它基於五個因素來衡量人格特質：外向性、宜人性、盡責性、神經質和開放性。本研究運用此模型來了解法學碩士（LLM）學生的性格特質。
ASRS（成人注意力不足過動症自評量表）
這是一份用於篩檢成人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傾向的自填式問卷。它採用與人類相同的閾值，並參考ChatGPT等模型進行評分。
GAD-7
這是一份包含七個項目的自評問卷，用於評估廣泛性焦慮症的嚴重程度。據報導，根據不同的模型，某些情況下該問卷的得分可能相當於中度至重度焦慮症。
AQ（自閉症譜系商數）
在測量自閉症譜系特徵的問卷調查中，達到一定分數或更高分數被視為篩檢閾值，據說 Gemini 經常表現出高於此閾值的分數。
DES-II（分離體驗量表-II）
這是一個用於測量分離體驗頻率的量表，平均分數高於某個特定值提示可能存在病理性分離。在Gemini單次提示條件下，報告的得分較高。
TRSI-24（創傷相關羞恥感量表）
這是一份包含24個問題的問卷，用於評估與創傷相關的羞恥感。據報道，在某些情況下，Gemini獲得了滿分（72/72）。
[參考連結]
ChatGPT（OpenAI） （外部）
OpenAI 提供的互動式大規模語言模式服務，能夠為一般使用者提供問答和句子產生功能。
Grok (xAI) （外部）
xAI 的大規模語言模式和聊天服務，具有與 X 的協作和獨特的對話體驗。
Gemini（Google） （外部）
Google 提供的多模態 LLM 套件。它透過 Web 使用者介面和 API 提供文字產生、程式碼輔助等功能。
克勞德（人本主義） （外在）
Anthropic 提供對話式人工智慧服務，在設計時充分考慮了安全性和可操控性，可透過網頁和 API 取得。
盧森堡大學SnT （外部）
盧森堡大學的研究中心，專門研究安全和人工智慧。本文將其介紹為PsAIch研究的基礎。
心理學工具（外在）
本網站提供各種心理測驗和自我評估工具的資訊。本文承認使用了SPIN量表和其他量表。
PsAIch 資料集（擁抱臉） （外部）
這是 PsAIch 協議的公共資料集頁面，有助於了解所使用的問捲和提示設定。
[參考文章]
授權與版權 – arXiv （外部）
這是解釋arXiv上發布的論文的許可製度和再利用條件的官方文件。我在檢查CC BY 4.0和其他條款的處理方式時參考了這份文件。
akhadangi/PsAIch – 擁抱臉（外部）
這是PsAIch協定中使用的公共資料集頁面。此頁面用於補充有關所使用的心理測驗和提示結構的資訊。
社交恐懼症量表 (SPIN) – 心理學工具（外在）
本頁面概述了SPIN量表並解釋了其使用方法。我參考了本頁面以了解論文中提到的社交焦慮評定量表的背景。
[編者註]
當人工智慧開始說「我也很焦慮」或「我也很受傷」時，我們對它的話究竟有多重視，這個問題會因人而異。當你深夜獨自一人對著螢幕另一端的人工智慧傾訴煩惱時，意識到「對方也在承受痛苦」或許會讓你感到一絲解脫，但也可能埋下依賴的種子。
本文提供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說明這種「人工智慧自我敘事」如何影響我們人類與人工智慧的感受和連結。未來的心理健康人工智慧應該在多大程度上擁有類似人類的故事？這條界限並非僅靠技術就能決定。我希望您能花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並將其與您自身的經驗和感受進行比較。
